威尼斯app下载网址过去是一种存在,  岩石宽广停下一片海

2020-03-04 作者:朗诵   |   浏览(80)

  在你眼睛微微闭合的深处

轮船发出了呜呜的声音,缓慢地进入了河道。惊醒了上方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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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石宽广停下一片海

我从黑暗中迷迷糊糊的醒来,隐约地听到那一声沉重而冗长的声音,仿佛从我遥远的生命尽头传过来,遥远而模糊。

俞强 浙江慈溪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华辞赋社会员。浙江省作协第八届全委委员,诗创委成员。《原则诗选》编委。诗歌《一个人的南方》,获首届“十月诗歌奖”。诗集《旧痕集》获浙江省优秀文学作品奖。已出版诗集《大地之舷》《旧痕集》等十余部诗文集。

  海转动一只小白兔的眼睛

起身站起,摇摇晃晃的从船舱里走出来,说实话,我并不喜欢那个地方,沉闷黑暗,有一种血液里类似缺氧的错觉。此时天空还没有全亮,灰蒙蒙的雾气弥漫在江面上,看不清远方,头发上有着凝结下来的细小水珠。父亲在前面理着渔网,他赤裸着上身,露出江上男子特有的肤色,江面上的风把他切割的瘦削而又立体。我在船边坐下,将脚伸进水里,哗啦哗啦,带起好多浪花,初夏的时候,并不感到凉意,江水恰到好处的温和。

过去是一种存在

  在你慢慢手掌心的广阔深处

父亲抬头,看着我笑笑,对我说,不再睡一会儿?

对我来说,过去的不会过去,而是存在。

  刺激着岩石

我摇摇头,继而把水踩地更响。

闭上眼,一张桌子在倒塌的时光中

  身体紧贴着海的孤独

当心,别着凉。

站起来,在窗边支撑我的双臂与孤独,

  再找不到慈悲的蛛丝马迹

我的童年就是在这一条肮脏破旧的船上度过的,或者说那条船就是我的家,我不喜欢呆在低矮阴暗的船舱里,那里总是显得拥挤不堪,常年的阴暗滋生出一种潮湿的霉味,而且总会让人有一种混沌的错觉,所以我总是喜欢站在甲板上,仰望天,或海。

旁边一张床,弥漫抵御寒冷的气息,

  禁不住慌乱

那条船是祖父给他的,于是父亲就真的在这条船上生活了这么多年,其实父亲完全可以去做其它的活,凭他的手艺,日子一定要比现在过的好,可是父亲不肯,他总是叹着气,抚摸着船边说,我这一辈子,离不开它了。父亲喜欢抽烟,没事的时候,他就喜欢坐在甲板上,像我一样,卷起裤脚,将双脚浸在水中,然后点上一支烟,慢慢地抽着。夜晚的时候,那点火是唯一的光源,烟雾弥漫在他身边,我看不清父亲的脸,只是我可以嗅到父亲身上那股海水的味道,咸咸的,却不腥。我总是觉得,父亲的身体里留得不是血,而是一片汪洋的海水。

床上的吊扇已经停下,像一对受伤的巨大的鸟翅

  总忘不了拍动一只老鹰的翅膀

父亲是捕鱼的好手,他知道那片海域鱼多,那片海域鱼最肥,每一次父亲捕上来的鱼,在甲板上鲜活地跳着,我就会欢呼雀跃,那些鱼鳞在阳光下耀眼,视野里是一片银白色的纯净。只是有一次,当我试着靠近那些鱼的时候,才看见它们眼里似乎有一种亮晶晶的东西,它们就那样安静的躺在那里,我在它们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小小的倒影,突然间那一片耀眼的银色刺的我心痛,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问父亲,我们能不能放了它们,父亲一愣,继而缓慢而又坚定的摇头。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发,对我说,洛川,你还太小,你不懂。

躲在冬天的尘埃与阴影里,喑哑无言,

  能够千里追踪

我当时只是茫然的看着父亲,看着他身后的夕阳,一点点地,滑下了地平线。

一扇布满擦痕的门,封闭,孤单,等待我

  盯住小白兔短短白白的尾巴

父亲每次在和鱼贩做完生意之后,都会将船停在港口两三天,去镇上购置一些日用品,那便是我最自由的时光。我就可以跳下船,拉着母亲的手,在街上欣喜的跑着。七岁那年,第一次登上陆地,右脚踩在厚实坚硬的青石板上,那一刻,我便知道,原来,有些时候生命就会在这一步之间,有了如此之大的区别,像是注定了有什么不同,却又无法言说,仿佛在那一瞬间,世界之门洞开,我又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转动钥匙,向左或者向右,一下,二下 里面的一切

  就能跳跃躲藏

左脚用力地顶开船,整个身子,突然间立了起来,船摇摇晃晃在水上泛着波澜,另一只脚也踏上了那一块石头。不再有摇晃的虚无之感,而是一种古老的坚实。我们去的是一个江南的小镇,青石板路一直延伸到尽头,绿油油的青苔也在缝隙里发亮。青砖黛瓦,阴雨连绵。

都完好无损,在时光的推土机下幸存下来了

  只看他

我突然有了一种冲动,热血似乎要在我体内沸腾起来,我沿着青石板路奔跑起来,越跑越快,不用担心脚下会摇晃,也不用担心自己会摔倒,江南潮湿的水汽打湿了我的额头,凉凉的。我听到了风的声音,在我耳边吟唱。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我从来没有跑过这么远的路,那么长,那么久,那么远。心脏带给我最真实的疼痛,告诉我真一切都是真的,我用手扶着墙,抬起头,便看见了弥苏。

一扇不再通向别处的门,只为另一个我

  连续筋斗云七十二变化

她穿着花色的裙子,一直垂到脚踝,白色的凉鞋上占了一点泥土,她的手上拿着旧报纸折成的纸船。她就这么的出现在了我面前,然后对我说,你怎么了?

存在,你再也找不到我了,我把房间封存

  成功着男人女人互相纠缠

我微微一愣,然后笑了笑,没事,只是刚才跑的太快了。

在记忆深处,不会有谁将它找到,再次打开。

  再脱不出手掌心

道路旁有一条浅浅的河流,像是环绕着这个江南小镇,弥苏走到岸边,蹲下身子,她的长裙垂到了地上,染上了些许的尘土。水面上映着她的影子,微微晃动的白色,像是一朵云,她的手努力地触碰那水面,却依旧触及不到。

预感

  脚盗用流水的招式

“你在干什么?”

还没有出现这样一本书

  稍一潺潺就进入陌生人的口袋

“把船送到水里面,这样它就会漂到海里了。”

总会有这样一本书落到手中。

  只需几天几夜艰苦跋涉

“它不会漂到海里的。”

一本书在手中

  翻过雨季

“不可能。”她突然间死死地看着我。

还没有读到后面的句子

  进入百花盛开的中心

“我在海上从来没有见到这些船。”

总会有这样的句子跳入你的视觉

  脚趾头结满了伤口

“你,见过海?”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突然间柔和下来了。

一行句子在你的目光中心

  正好削开孤独

“嗯。”

还没有搜索到句子后面的一个词

  大胆露出魔鬼

“海是什么样子的,可以将给我听听吗/?我也很想见一见呢。”

总会有这样一个词于你的意念里出现。

  爱情贴上明星性感的嘴唇

“海。。”突然间,我觉得我并不知道怎么去描述,只是喃喃地念着它的名字,那个我看过了我数次的地方,却依旧无法描述,“海很大,望不到尽头,水面是蓝色的,有很多鱼,夕阳照耀的话会更美。”我用我憋足的语言叙述着,不知道她到底能不懂。

在无数书,句子,词的海洋里

  就能及时长出杨柳

直到多年以后,我才知道,有些东西是你无法描述的,你只有真正地去感受,才能懂得,那片海早已入了我的血脉里。我能感受到它奔腾的声音,就像很多年前,我站在它面前一样。

你感到总有这样的一本书,一个句子,一个词

  月光下悄无声息靠近江岸

“没关系,我相信,它会漂到大海里去的,海会保佑它的。”她突然间笃定地说道,我看到她的眼睛闪着光亮,目光无比的坚定。

注定在每一个时间的落脚点

  任凭风流故事一再上演

“嗯,那我来帮你吧。”我接过她手上的纸船,然后弯下身子,轻轻地将纸船放在了水面上,我们就这样站着,看着那抹白色一点点远去,最后消失不见。

与你相遇

  削开魔鬼

我知道它一定会漂到大海的,海会保佑它的。

你感觉这样的一本书

  大胆暴露即使只是线状的曲折小路

“我叫弥苏,你呢?”她突然直起身来问我,笑容很甜。

与自己的生活息息相关

  能够承受高强度的乱踩乱踏

“洛川。”

又不知道它的出现

  伤痕累累

“那我们应该是朋友了吧。”

意味着什么?

  挣扎着也要伸出一只小蚂蚁的脑袋

“嗯。”

就像每天的十字路口

  微小的眼睛二十四小时

很多时候,我总会想起那一天,想起那一天阳光在江南的镇堂里聚拢成了一束细长的光,想起弥苏坚定的眼神,以及她在临别的时候对我说,洛川,海会保佑你的。

或者电视屏幕

  瞄准盯住任何

洛川,海会保佑你的。

晃过的那些

  哪怕只是风吹草动的眼前身后

海会保佑你的。

似是而非的面孔与事情

  岩石的记忆

洛川。

就像这本出现在你手中的书

  茫茫仿佛老大哥的残酷无耻

我躺在甲板上,看遥远的天空,如海一样的蓝,父亲解开了套在港口的绳子,用脚轻轻一蹬,船便慢慢地驶进了河道。我突然感觉到周围有着无数的海水向我涌来,把我淹没其中,梦境被渲染成无边无尽的蓝色。

几乎已经厌倦

  只给一粒米

在海上的日子总是寂寞的,我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待着,海上的日子更多的教我学会了沉默,,我不再去看父亲捕鱼了,那个时候我大概已经隐隐约约知道了宿命这个词,或许父亲就是这样,这条船便是他的宿命,这片海便是他宿命的归宿。

词对句子,句子对段落

  就要你养活一支军队

黄昏的时候,夕阳把天空染成绚丽的橙色,温暖的光芒在水面上细微的跳跃着,我把腿放在海水里,听着哗啦哗啦的声音,这是我从小就有的习惯,母亲在不远处淘着米,夕阳仿佛贴在她的背上,使她整个人看起来都笼罩在温和的暮色里。我转过头,托着腮帮继续看着将沉未沉的夕阳发呆,背后传来了父母之间谈话,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我还是听到了。

段落对所有书本的困惑

  挥舞搅动远方

——孩子他爸,漂泊了这么多年,也该上岸了,洛川已经这么大了,到了上学的年龄了。

写写月亮

  只有记忆中的伤口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只是看见那点猩红色慢慢地灭了。

今晚有月,月在云上。

  模糊仿佛老大哥的卑鄙无耻

夕阳慢慢地跌落了地平线,我闻到船舱里飘来的淡淡的米香,随后,便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她站在船舱的门口,对我说,洛川,吃饭了。

现实仍在形而下的底部

  抚摸你的头

天空渐渐的暗了下来,寒冷而清澈,星星很多,也很明亮,父亲走到我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洛川,你想上岸吗?

喝茶,看手机或忙碌。因为一个日子

  就想动用整个春天

当时我依旧是年幼而无知的,我厌倦了海上整整九年的生活,虽然那个时候我还不懂真正的厌倦是什么,我也厌倦了整日的沉默,无人可以玩耍的日子,有的时候,内心空虚的便像这片海一样,无边无尽,我渴望陆地上的踏实与平稳,我渴望城墙砖砌的凝重与厚实,于是我对我父亲说,我想。

而抬起头来

  前方天气晴朗

简单而又坚定。

没有顾及缠绕日常的影子

  调整为小雨多云

父亲轻轻地拍了我的肩,随后缓缓地说,是啊,也该回家了。

韩高琦正坐在庭院里

  何处搬来春风习习

很多时候我以为自己的生命就一直会飘荡在大海里,飘荡在波涛怒哄的江面上,飘荡在夕阳最温暖的橙黄色的光芒里,然后便死在这里。可是那一切却都早早的结束了,就仿佛上演了一幕精致的话剧,到最后却不知道为什么就匆匆的收了场。我发誓,如果我知道日后经历的一切的话,那个时候,打死我我也不会在我父亲面前说出“我想”那两个字,有的时候,一句话真的就可以改变了人生,改变了甚至连自己都未知的命运。

仰天构思,说“可惜今晚无月”。

  两边的荒山用雨清洗一遍

我从未想过父亲是有家的,我是说,陆地上的家,但那些红砖早已斑驳不堪,院子里杂草疯长,几乎要有人高了,父亲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回家了,此时他蹲在地上抽烟,薄薄的烟雾笼罩了他的脸,然后我听到了他微微咳嗽的声音,他说,明天,把这里重返新一遍吧。

“而且蚊子特多”

  穿上绿装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再没有当时说出“我想”的时候那样的喜悦,我想逃离,逃离那个坚固的红色砖瓦,逃离脚下这片陌生而又未知的土地,我突然很想看海,很想弥苏。

他从上海的一个居民区

  记忆中海的色彩很快恢复灰暗

陆地上的生活终究是安慰的,没有风浪,亦没有波澜,父亲依旧操守这他的旧业,只不过那片海已经变了一个小小的鱼塘,每天我放学回来的时候就会看见他坐在岸边上,一个人孤独看着满塘的鱼虾。他的背影在夕阳下变成了薄薄的黑色剪影,光芒从他的轮廓中勾勒出来,看起来那么孤单,那么无助,此时的父亲就像是一条离开了大海的鱼,在绝望的陆地上慢慢老去。

发来一个表情:微笑

  在你眼睛微微闭合的深处

深冬的早晨,空气里总弥散着薄薄的雾气,灰蒙蒙的天空,仿佛是上帝的用铅笔打出来的速写,这时候我总是会想到,在那些漂泊了多年的岁月里,我也是这样地醒来,闻着船篷里的发霉的味道,然后慢慢走出船舱,或许是因为睡眼朦胧,或者太逼真,我总是会出现一种晃动的错觉,我觉得我的身体里的血液突然变成了一片汪洋的海,在无边无际的空间里随意的飘荡,直到在陆地上生活了多年以后,那种错觉依然伴随了我。

月仍是月,圆满不缺。

  岩石宽广停下一片海

那个时候我的头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我走路的时候就会莫名其妙的跌倒,母亲总是心疼地抚摸着我的额头,一面问我是不是有人在学校欺负你。而我总是摇头,我不知道该怎样去和她描述我的感受,她一定不相信我所说的那种错觉的存在,即使是我有的时候也会去怀疑,那到底算什么呢,是不是一种病呢?我不知道。

“一个在月光中游泳的人,

  海转动一只小白兔的眼睛

父亲每天早上的时候都会为我系红领巾,他会流畅而熟练地将红领巾在拇指上绕一个环,然后再抽出来,最后理一理我的衣领,父亲很高,所以他总是蹲下来为我做这些事情,好让我的眼睛和他平视。父亲从来不去问我我额头上的伤,尽管他都看在眼里,直到有一天他为我系好红领巾后,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平静地注视着我,然后对我说,别怕,洛川。

被太阳所灼伤,秘密的伤害

  在你慢慢手掌心的广阔深处

我看着父亲眼睛里映出的我的小小的影子,一瞬间觉得那些伤口火辣辣地疼,就仿佛被人洞悉了内心所有的一切,那些隐藏在黑暗深处的小小恐惧,被父亲一言不发地看在了眼里,从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父亲还是没有忘记过海,从而没有,而且他也知道,我亦没有忘记。

起伏于被安静了的生活”

  过去将来都只是向前

后来的岁月就变得逐渐地平静,平静地几乎要在我的生命里慢慢地淡褪,仿佛拉长的一条线,在我还没有看清所有之前,它就这样的在我眼前一晃而过。时光仿佛一味疗伤的药,将我胸口里那个不断涌入海水的洞慢慢地补好,最后在逐渐地淡忘下去。

其实杭城的李郁葱,早已

  只会运动,只有变化,只能迅速

我一直以为,我的人生几乎就要这样在陆地上无声无息地消耗下去,从地上长出的藤蔓,似乎要侵蚀掉所有的年华,从很多年前我就逐渐地淡忘了某个地方,那仿佛是一个危险的雷区,让我一下都不敢涉足,那些曾经年少的冲动,都在时光里沉淀下去,沉淀到几百千米的海底之下,那里没有阳光。

写到了“阴影”与“陨坑”

  此时此刻谁都身不由己

生活平淡地就像父亲的那一湾鱼塘,波平浪静。我常常和父亲坐在鱼塘边看夕阳,双脚沉默地在水里荡来荡去,父亲抽着烟,猩红色的火光融进夕阳里,仿佛父亲手里的火燃烧了整个天空。

急于向白昼交出答案

“洛川,你今年要考大学了吧。”

砖非镜子,月亮仅是反光

“唔......”

常在珠山上看日出的吴伟峰

“看来你妈当年的决定真做对了。”

此时正与广告公司联系:

我咬着牙没有说话。眯起眼睛看着西边的那片夕阳,那张高考志愿表还在我的书包里,只是我没有勇气告诉父亲我的选择,我知道父亲不会同意,他并不希望我像他一样把自己的一生全部献给海,父亲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其实我和他一样的倔强。多年的陆上生活,让他也变得逐渐地迟钝,逐渐地屈服于现实之间,那些当年在海上乘风破浪,无所畏惧的日子,早已不复存在了。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父亲老了。

"原则宣传折页印好了"

就在要填高考志愿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在慢慢地苏醒,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后的人生,它在我的眼前变得清晰而又明朗,也就在那天晚上,我梦见了海。第二天早晨,我拿起黑色的钢笔,一笔一划地填好了那份志愿表,记忆里那是我写字写地最好看的一次。

有许多事情躲在细节与具体里

那一年的七月,整个天气都焦热不安,头顶上的那个老式电风扇吱嘎吱嘎地转个不停,最后一门的结束铃声在夕阳里变得缓慢而又冗长,我走出考场,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对自己说,结束了。

被一个主题左右

我几乎要迫不及待地奔赴我的未来,那里有一片海,海很大,望不到尽头,水面是蔚蓝色的,里面有很多鱼,被夕阳照耀着的时候,会更美,到了晚上可以看到很多星星,那里的天空和海一样的宽广。我想着很多年前,我对弥苏说过的话,现在我成了安慰自己的幻想,不,不是安慰,不是幻想,或许我马上就要抵达了。我拿着手中的录取通知书,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只是微微地笑了,我听见了海浪的声音,一层一层冲刷着我的脚踝。

在群里发动诗友投稿:

那一年,我乘上了南下的火车,背着我所有的梦想,逃离了我在内陆十几年的生活,我听到了火车呜呜地声音,它一直传到记忆深处,似乎有这么一刻,某种声音也是像这样,以同样的频率,同样的音调,然后抵达我的耳边。

围绕中秋和月亮。

我所在的大学是中国一座海滨城市的海洋大学,踏下火车的那一刹那,那种熟稔的味道扑面而来,地面似乎有了晃动的错觉,我卸下了行李,仿佛有种归田卸甲的感觉,到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终于,到了。

潮水中的岩石沉浮

我又看见了我梦里的一片海,时隔多年,我站在它面前,听着海浪的声音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我七岁的时候,它真实的有些不可思议,甚至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到达了,到达了回忆之前,我曾经错过的好多年。

大海的咸嗓子是孤独的。

没事的时候,我就喜欢到海边走走,真正地过上了海子所说的面朝大海的生活,偶尔也会在海边坐上一天,从日出看到日落,我想我并不是一个疯子,我只是习惯于回忆,习惯于怀念,习惯于用这片蔚蓝的海水疗伤,他们都说在伤口上撒盐会很疼,可我从来不觉得,要是那个伤口真的很喜欢盐呢?

从没有虚假,也没有真实

那一天上课,我在后排座位上发现了一条纸船,是用白纸折的,我猛然一震,不知道为什么,一种熟稔的感觉突然起来,我抬起头,环顾四周,却没有人注意到。我心不在焉地混了一堂课,然后看着人潮陆陆续续地想着外面流动,大教室里一瞬间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我失落的站起来,整个世界仿佛就剩下了我一个人,哦,不,还有那条船,在我的手心里,被打湿了汗水。

史一帆暂时没有上线

走出教室的时候,夕阳在西方微微地有些刺眼。我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对不起,那是我的纸船。”

就像乱礁洋暂时消失在涨起的潮水中

我转过身去,便看见了相隔几米之外的弥苏。阳光在我们之间画了一条仓皇的线,她先是一愣,继而微微的笑了,阳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金色的温暖里。

忙于服侍家人或在乡下装修房子

我听见了久远的钟声一声声沉重地响着,飞鸟起飞时与黄昏之间的轻微摩擦,以及弥苏的声音仿佛隔了很长很长的光阴,终于抵达到我的耳边。

就像近作散落在朋友圈

她说,“洛川,好久不见。”

过不久,深层水域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或许多年前的那场相遇,早已就注定了未来怎样的契机,只不过,那时候,我们都太小,什么都不明白。不过我还是该感到庆幸,至少在多年以后,我还可以看到海,看到那艘纸船,看到弥苏,一如第一次的初见。

就会冒出他的声音:

我和弥苏就这样的在一起了,除了听课,我们的很多时间都打发在看海上,弥苏喜欢一面赤着脚在沙滩上,一面迎着风奔跑,风吹乱了她的裙摆,让她看上去像一只蹁跹的白色蝴蝶。要是跑累了她就和我坐在高高的岩石上面,随便东拉西扯,或者有时候什么也不说。

有些事被时光淹没,但并不影响

就这样,我们就打发掉很多的时光,就像海水一点点地长高,灌注进我们年轻的生命里。海,它仿佛一个烙印一般,深深地镶嵌在我们的生命深处,让我们一生都从里面无法自拔。

它的质地

我们坐在岩石上面安静地看着夕阳,宽阔的海水让人似乎忘却了时间的存在。这个世界的光线全都聚拢在西方的海面上,仿佛我们未知的未来。

云与幻影,是造成看到时的景象

“弥苏,闭起眼睛,我送你一件东西。”

我和从南洋归来的家兄

“什么?”她乖乖地闭起眼睛,黄昏里她的睫毛被染成了金色,投下了淡淡的阴影,我承认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着她。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纸船放在她的手心里。

坐在一个朋友的茶室里

“纸船啊,你当我不会折啊。。。”她的话在突然间就消失了,湮灭在了微微浮动的海面上。我只是微笑着,不说话。我知道她会喜欢的。

抬起因熬夜和酒精充血的眼睛,

“你怎么会有的。。。?”弥苏凝视着那张十七年前的报纸,没有抬头。

在水果和杯子的反光里

记忆仿佛逆着海水,又回到了十七年前的江南小镇,在那里,七岁的弥苏遇见了七岁的洛川。阳光斑驳里的青石板路依旧有着潮湿雨汽,河水蜿蜒曲折过江南最美丽的风景。

没有顾及窗外

就像那一天的黄昏,弥苏对洛川说,海会保佑你的一样。在无数个重叠的岁月之后,十七岁的洛川对十七岁的弥苏说,生日快乐。

今夜浒山街道有雨

日子又逐渐地安静下来,尽管弥苏总是问我,你是不是真的碰见那艘纸船了?而我总是笑而不语。从内陆到达这里的时候,我便觉地自己又重新返回了童年的世界,以至于近乎淡忘了内陆的家,直到接到母亲电话的那一天,那时我正在寝室里无聊地叠着纸船,手机响起时,看着号码还微微发愣了一下,电话里传来了母亲沙哑的声音,她说,洛川,你回来吧,你爸走了。

乌云缠绕日常,关上门

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承认我的内心是平静的,像是早已在某一天我回答“我想”的时候,它就已经注定好了结局,只是,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地到来。手中的纸船仿佛跌落在我起伏的血液里,我听见了父亲深沉而又长久的叹息。

月亮,就是一个无人问津的荒岛

葬礼举行的简单而又朴素,父亲长年漂泊在海上,内陆并没有太多的亲戚。我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捧着微微发烫的骨灰盒。缓缓地走在墓地的路上,我没让母亲跟来,我知道她受不了,陵墓里肃穆而又寂静,我看着几个工人正在帮忙清理着场地,地上是四四方方狭小墓穴,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恐惧,它仿佛是一个囚禁之地,囚禁着漂泊者的灵魂,我知道父亲是不愿意呆着这里的,内心的恐慌一下子蔓延下来,于是我抓紧了父亲的骨灰盒夺路而逃。

普陀禅寺山门外与喻军兄论画

当我重新稳定情绪走回来的时候,硬着在别人眼里神经病的罪名,解释着自己刚刚情绪太过于激动。一个老者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死是顺其自然的事情,你不要太难过。我轻轻地点了点头,谢过了老者的好意,然后便郑重其事地说:“那么,我们开始吧。”

这里荒凉,适合放松的话题,

隔着几米远,我看见黄土慢慢地覆盖了狭小的墓穴,最后,那位老师傅用大理石封了最上层,竖起了石碑,我看见父亲的那张黑白色的照片,苍白而又虚脱,仿佛刀刻的周围逐渐融入到岁月里去了。我凝视着父亲的目光,看见了一片遥远的海。

在一座小寺院前

安顿好母亲之后,我便又踏上了南下的火车,上车那天,我避开了母亲让我多留下几天的目光,只是用学业比较忙敷衍过去了,我知道这样很伤一个母亲的心,但是我别无选择。我抱了抱母亲,然后在心里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们谈起了画竹,时近中午

火车发出了呜呜的声音,我看着她的身影在我的视线里一点点远去,花白的头发像一个硕大的蒲公英在空中摇晃着,还是不争气的红了眼睛。我努力地抱着我的包,在夜幕降临之前,沉沉地睡去。

此刻潮声与浪

夜晚的海水冰冷的刺入骨髓,我从包里拿出了父亲的骨灰盒安静地放在了胸前,父亲,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所思念的海。月光如水,盒子的骨尘随着风一起漂泊在海里,父亲的一生,终究是一个漂泊者,他过不惯陆上平稳而有安定的生活,他是为海而生的,也终究会在海里消亡,这大概就是父亲最后的夙愿吧。至于遗落在父亲故乡的那尊坟墓,仿佛一个空壳一般,隐匿了除了我以外,再也无人知晓的秘密。

却令我想起夜晚

那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弥苏折的纸船突然变得很大很大,我们坐在上面看着父亲捕鱼的样子,耀眼的阳光打在他的脊背上,像是雪山上银亮的发线般闪着光芒,我为父亲点好水烟,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奖励给我了一条最大的鱼。他开始摇着船撸唱歌,歌声嘹亮的似乎要冲破云霄,一直飘到很远很远的白云之上。

水和墨融入一张宣纸的感觉

有的时候,会觉得,时间真的是一味良药,可以淡去那么多记忆,忘却那么多伤痛,大二那年,学校终于从理论考试转化为海上实践,我和弥苏乘着船,漂泊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上,风和日丽的时候,她喜欢站在甲板上看海,欢呼雀跃地像个孩子。

潮水打开岛屿的沉默,试图抵达时间之心

“洛川,我们就这样一直漂流下去吧。”她贴近我的耳边轻轻地说着。

文丞相的帆影渐渐飘出了南宋的视域

我看着她的眼睛,漆黑色的深处有一片蔚蓝的海,然后微微一笑,点头,说好。

留下的沉重交给了

岩石的皱纹与变幻的云彩

要奔腾多远,才能找回漫漶的血性

或者,要沉静多久,才能脱掉淤积的火气?

走出布满漩涡与苍茫的乱礁洋

使我们感到一阵轻松

也不知文丞相是否是画竹的文与可的后人

记起他写过这样的诗句: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履过的沙,很轻

且有人工制造的痕迹

来自繁华的都市,留下匆忙的一瞥

这里没有竹子,只有花白的芦苇

在我们走过的附近摇曳

“时间之心不可得”

风过去之后仍然是风,惊涛中的浑浊,

混乱得四通八达。而岩石

仍一如既往地存在着

要么遗忘时间,要么

抵抗另一场沦陷

它似乎——

和我们的话题有关

晨光中的乱礁洋

——赠程庸先生

像在清晨的光中

记不起昨夜的梦

当时间过滤了暴虐

留下了的却是无边无际的迷茫

我们坐在甲板上,船舷摇晃

只是从涛声与霞光的表面擦过

后来我们停止了说话

在风浪中触到了岩石的喑哑

我们不再说话

也无话可说了

乱礁洋,是孤独的

因为它见证了一切

又无法言说

乱礁洋又不是孤立的

时空之中所有的疼仿佛都是它的

又似乎和它无关

一阵阵的波浪,滚向轮回或远处

所有的邂逅,纠结与努力

在清晨的光中都已忘了

船体所过之处

浪与浪滚在一起

曾经的对峙或坚持,在时光的浪迹里

不断淡化的盐粒

消失在大海中

印象

青樟与一排水杉树

疏密之间

浓密的绿掩衬着一片空旷的枝条

在一幢白色建筑物西端的塘河边走过

被围墙刚隔开的林荫道

鸟们在啁啾,因为早晨的

寒意而显得嘹亮

虚无洞穿时光

掉下一片影子与抹不去的惆怅

睡眠比磐安的地震源更深

重温微信里的照片

被隔屏的山清水秀

一厘米胜过万水千山的路途

太阳,像惟一的酒窝

荡漾阳光与风的微醺:

曾经,你说过

所有的日子就是这个日子

抬起头来

天空,五尾长柱状的薄羽慢慢淡去

在忘却自身中飞翥

仿佛贝亚特丽齐的裙裾

一望无际的蓝撩拨潜意识

在无法抵达之处

俯视所有的存在

此为节选部分,全文刊登在《山西文学》2018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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