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山莲泉和鬼山缝魂乍然大吼一声,浅青的火苗闪着殷红的光

2020-03-12 作者:词注   |   浏览(123)

  你们来自哪里为什么巍峨挺立

已经一年了,断续着,恍惚觉得还只是昨天,但又确切的觉得遥远。书桌和课堂已经蒙上尘埃,前路被粗暴地推到面前,被摁住脑袋逼着直视。

【西之亚斯蓝帝国雷恩海域】 黑色的岩石仿佛巨大怪兽的牙齿,错乱而锋利地沿着海岸线突兀耸立。 巨大的暴风撞击着大海,掀起黑色巨浪,轰然拍碎在岩石上,变成四散激射的混浊泡沫。 特蕾娅黑色雾气般的柔软袍子,在风里翻飞,猎猎作响。她的瞳孔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发出精湛而纯澈的光亮,眼眶里面看起来像转动着几把白森森的匕首。 站在她对面的神音,此刻也从刚刚的震惊里恢复过来,她脸上的神色也渐渐拢了起来,变成冬日里宁静冰冷的湖泊。 她们两人中间,站着高大英俊的霓虹。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情。他仿佛只是一团散发着热力的炉火一样,朝气蓬勃地站立在寒冷的天海之间。单纯而年轻的面容,此刻正面对着神音,炽烈的爱慕和雄性的霸气,把他衬托得仿佛一个无辜卷进杀戮战场的俊美天使。 特蕾娅一边眯起眼睛,一边敏锐地感受着神音身体里魂力的流动,白色的雾气在她瞳孔里翻涌不息,“啊……真是奇迹啊……灵魂回路在重新建立、分支、修复、完善,逐渐趋向完美……仿佛分流出无数崭新的江河,将肉体重新切割编织……这……真是一件艺术品啊!”她出神地望着神音,双眼里一片白色的风暴,“……每一条灵魂回路的分支和重组,都带来了崭新的能力,也带来了对水元素更精准的控制。以前灵魂回路里的缺陷和弱点,都随着每一次不同的攻击而逐渐地完善起来……你啊,就像是一个天神创造出来的怪物啊。哦不,应该是天神创造出来的噩梦,呵呵,呵呵……” 神音冷冷地看着特蕾娅,“说起来,你不也是个怪物么?” 特蕾娅脸颊上泛出一抹桃花般的嫣红色,有点儿害羞又有点儿欣喜地低着头,但是配合着她眼睛里那骇人的苍茫混浊,就显出一种扭曲的怪异感,“嗯,你说得对,我也是。”她抬起头,冲着神音身后遥远的地方,轻轻地抬起她那纤细苍白的手指,“那边又来了两个,平时呢,他们还算不上什么,可是在这么巨大的一片海洋上,他们两个真的可以说是能呼风唤雨呢。据我所知,这片海域下面的魂兽数以千万计,更何况,最下面还有那个‘玩意儿’……” 神音回过头去,空茫的黑色岛屿上,一个人都没有,远处的天空上,飓风撕扯牵动着无数黑压压的云。乌云翻涌奔流,如同在头顶呼啸着的黑色大海。隐约沉闷的雷声和闪电深处,完全感觉不到一丝魂力的气息。 神音回过头,看着瞳孔渐渐清澈起来的特蕾娅,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她知道,特蕾娅能够成为目前王爵里唯一的女爵,并且执掌着最重要的天格,她的魂力肯定不容小视。但是神音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个人对魂力的感知精准度,可以到达如此登峰造极,甚至说是骇人听闻的地步。 特蕾娅笑盈盈地朝神音走过去,抬起手,抚摸着神音娇嫩得仿佛花瓣般的脸庞,靠近她的耳边,柔声说:“别费劲了,以你对魂力捕捉的能力,如果他们不使用魂力的话,就算他们快到你跟前了,你也感觉不出来的……来的人,你之前还刚刚追杀过,不过被她跑了。对,就是五度使徒,鬼山莲泉。不过呢,这一次你要对付她,可就不像之前那么容易了。她刚刚从魂冢里拿取了自己的魂器,而且感觉上,威力还不小呢。并且,你还不知道五度使徒的天赋吧?呵呵……在这片大海上,你有得好受了。” 特蕾娅眼睛转了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哦,对了,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她的王爵。哎呀,这下可怎么办好啊,你身上应该是背负着要杀戮鬼山莲泉的使命吧?可现在她和她的王爵都在,你一个人,不知道,会不会死哦。” 神音侧过脸,看着特蕾娅,“你怎么知道我要杀鬼山莲泉?” 特蕾娅好像有点儿不高兴、又有点儿幸灾乐祸地抱怨说:“哎呀,使徒就是使徒,总要给你们解释很多东西。你的杀戮命令来自于幽冥对你的命令,而幽冥的杀戮命令,又来自于白银祭司通过天格发布的红讯,而天格所有的讯息呢……”特蕾娅把她纤纤的食指转了个方向,指着自己的脸,“不都是全部来自于我么。” “幽冥知道鬼山缝魂和鬼山莲泉来这个岛么?” “这个啊……你就自己问他吧。”特蕾娅抬起白色混浊的双眼,脸上是茫然而又妩媚的诡异表情。 神音心里一冷,抬起头朝特蕾娅背后望过去,翻涌的浪花水汽里,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修长身影格外迅捷地朝这边逼近,虽然动作看起来缓慢而又优雅,但是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晃就到了眼前。 斜飞入鬓的浓密眉毛,碧绿色的瞳仁,刀锋般薄薄的笑容充满了杀戮的邪气,袒露着的胸膛结实而又饱满,古铜色的皮肤散发着剧烈的性欲和霸气。 幽冥轻轻地笑了笑,站到特蕾娅身边,望着神音,用低沉的声音说:“我不来,等会儿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神音慢慢地弯下膝盖,跪了下来,“王爵。” 幽冥看着面前下跪的神音,没有说话,半晌,斜了斜嘴角,“你还知道我是你的王爵啊。” 特蕾娅微笑地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侵蚀者,心里怀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情。因为作为王爵的幽冥来说,显然,他并不清楚在这段时间里,神音承受了多少,而那些伤害已经将神音身体内部的灵魂回路重建修缮得日趋完美,可以说,现在的神音,几乎等于一个低位的王爵了。 而同样的,作为神音来说,她似乎也低估了前代侵蚀者幽冥的可怕。他对世间所有拥有魂印的生物的屠杀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他的魂力到底到达了多么骇人的高度,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特蕾娅心里很清楚,就算是对魂力拥有最极限感知能力的自己,能感知到的,都只是幽冥表层的一部分魂力而已。她一直深信,幽冥真正的实力,其实一直都隐藏着没让人发现,或者说,能够发现的人,必须以付出生命为代价,也就是死。 至于特蕾娅自己……她笑了笑,对幽冥和神音说:“能看到你们两个联手杀戮,真是难得的运气啊,亚斯蓝领域里,好久没这样热闹过了。不过呢,我不得不提醒你们,五度王爵和他的使徒,在深渊回廊或者这片海域等类似的地方,只要周围有大量的魂兽,你们还是当心点儿好……” 神音面色一寒,“他们的天赋是……” 特蕾娅微笑不语,转过头看着幽冥,脸上带着点儿幸灾乐祸的微笑。幽冥眯着他狭长的眼睛,碧绿色的眸子闪出精湛的寒光,“五度王爵的灵魂回路,能在极大的面积内催眠驾驭魂兽。而且,这片海域都是水元素的介质,他能够轻易地制作出大型的阵,在这种阵里,他能驾驭的魂兽数量会成几何倍数地翻涨,并且这些魂兽的能力也会大幅度地增加,也就是说,我们要打败他和鬼山莲泉,就需要先打败这一整个海洋里的魂兽……” “怎么会……这样……”神音嘴唇变得苍白一片。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手下败将鬼山莲泉,一个小小的五度使徒,在海洋上,竟然有如此巨大的摧毁力。神音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对幽冥说:“可是,你不是有死灵镜面么?只要你的魂力高于对方,那完全不值得害怕啊……” 神音的话被特蕾娅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打断,神音抬起头,望着特蕾娅。特蕾娅轻轻按着被海风掀起的裙摆,遮掩着裙下若隐若现的诱人春光,她看着神音,温柔地说:“死灵镜面对魂兽所投影出来的,依然是魂兽,依然会被五度王爵催眠,你用死灵镜面投影出一大堆对手,岂不是自找死路么?” “那,能对鬼山莲泉和鬼山缝魂直接使用死灵镜面投影么?”神音问幽冥。 “可以是可以……”幽冥面无表情地说,“不过,投影出来的也只是两个具有五度王爵和使徒魂力级别的傀儡而已。” “也就是说,”特蕾娅脸上挂着一副看上去忧心忡忡的表情,但在神音眼里,却充满着嘲笑,“被投影的的天赋、魂器、智慧,等等,这些都是不能被复制的,投影出来的,就是一具没有思想的尸体而已,从某个意义上来说,等于另一种魂兽罢了,搞不好鬼山兄妹连傀儡都能催眠,那可就麻烦大了。” 幽冥和特蕾娅的面容,在渐渐暗淡的天光下,慢慢沉进一片灰黑的暮色里。整片黑蓝色的大海,剧烈而缓慢地起伏着,像要吞噬掉整个天地。 脚下黑色的岛屿,仿佛一只在海里挣扎的弱小动物一样,发出惨烈的呼吸和哀叫来。 【西之亚斯蓝帝国雷恩海域】 苍蓝的天空上,一团巨大的白色光芒仿佛流星般呼啸着,朝着这个海洋中的黑色岛屿降落。无数拉长的白色光芒,仿佛千万缕游魂一般,尾随在这团流星的背后,在天空中吹开无数发亮的光晕碎片。 尖锐的风声呼啸着,朝岛屿的地面上降落,当那团巨大的星辰般的光晕仿佛陨石般砸落在黑色的地面上时,整个白色的光团突然碎裂伸展开来,万缕白色光芒飞快地旋转游动,一只巨大的白色翼鸟从白色光芒里旋转显形——闇翅,它仿佛一座小山般的庞大身躯,在显形后一个转眼的瞬间,又化作成千上万片发亮的羽毛,如同被风眼吸纳着一般,狂风暴雨地卷动回莲泉耳朵下方的爵印里。 爆炸的光芒瞬间消失了,整个辽阔的黑压压的天海之间,只剩下鬼山缝魂和鬼山莲泉两个迎风而立的身影。天地间一片怆然的寂静。黑色的星空下是一望无际的海域,莲泉的心里也充满了这种微茫的渺小之感。贵为使徒的自己,在庞然的天地之间,又算得了什么呢。 鬼山缝魂仿佛战神般的铠甲,在暮色里发出暗青色的光芒来,鬼山莲泉的裙袍被海风卷动着,发出猎猎之声,炽烈的刚硬和华丽的柔美,交相呼应出异样的美感。 “到了?”鬼山莲泉问。 “到了。”鬼山缝魂的面孔有着仿佛风雪吹刻出的坚毅。 “六度王爵西流尔就在这个岛上?”鬼山莲泉闭上眼睛,尽力感知着这个岛上的魂力变化。她微微皱着眉头,仿佛对自己所感知到的情况充满了疑惑。 鬼山缝魂问:“你感应到了什么?” 鬼山莲泉睁开眼睛,脸上充满了迷茫而又略微恐惧的表情,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却欲言又止,仿佛她即将说出口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鬼山缝魂仿佛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般,对她点点头,脸色沉重地说:“没关系,你感应到什么,说来我听听。” 鬼山莲泉吸了口气,说:“虽然我不擅长感应魂力,但是从我所感应到的情况来看,这座岛屿上的魂力显然非常庞大,从魂力强度来说,绝对接近王爵级别,甚至是超越王爵魂力级别的庞大。但是,很奇怪的是,我却完全感应不到魂力的来源是哪个方向,感觉像是被魂力包裹着,正处在魂力的中心,按这个道理来说,西流尔王爵应该就站在我们面前才对……但……”鬼山莲泉看了看周围,苍茫的天地间,一个人都没有。她没有再往下说,因为,她心里突然产生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鬼山缝魂像是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一样,对她说:“你的这种感觉很对,因为我们现在,就正站在永生王爵的身上,这整座岛屿,都是他的躯体。” “什……么?”鬼山莲泉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鬼山缝魂没有说话,而是轻轻地扬起了自己的手,他在空气里朝地面上用手划出一道弧线,仿佛一把无形的刀刃一般,地面爆炸出一道被刀砍出的裂缝来,黑色的碎石四散激射。“你看地面裂缝的深处。”鬼山缝魂指着刚刚爆炸出来的裂缝说。 碎裂的岩石缝里,此刻正汩汩地浸染出黑红色的血液来。仿佛是地下的泉水一般,缓慢地涌动着。同时,血液在不断地凝固,那些爆炸开的石块又缓慢地合拢、归位,如同人体肌肤的伤口一般愈合了起来。 鬼山莲泉看着面前不可思议的诡异场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山缝魂抬起头,目光里的深沉仿佛是卷动的黑海,“十七年前,西流尔接到白银祭司的命令,前往这个岛屿,他所奉命的内容,就是尽他最大的努力,将自己和这座岛屿合二为一,从而保护这个岛屿安全无恙。” “这个岛屿很普通啊,整个雷恩海域上有无数这样的岛屿,为什么需要牺牲一个王爵,来保护它?” “它当然不普通,否则西流尔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囚禁在这里,将自己的血肉和这个岛屿的岩石互相融合兼并。‘那个’白银祭司只是告诉我来这里寻找西流尔,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我为什么要来寻找西流尔,也没有告诉我这个岛屿到底蕴藏着什么秘密,就死了……” “你说的白银祭司,就是深渊回廊里救出来的那个小孩子?”鬼山莲泉问。 “是的……” “……可是,你不是说他死的时候……那样的死法……他真的是白银祭司么?”鬼山莲泉鼓起了勇气,小声地问。 鬼山缝魂闭上眼睛,脑海里仿佛闪电般地又划过深渊回廊里,白银祭司死时的场景,那幅黑色地狱般的图画,像是墨水般刻在他的脑海里,难以磨灭。每次一想起来,都会让鬼山缝魂感觉到难以抗拒的恐惧感,如同一个鬼魅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胸腔,冰冷的五指捂在自己的心脏上的感觉一样。 当天的自己和银尘一起,目睹了白银祭司,也就是那个水晶雕刻般精致的苍白男孩的死亡。本来,当小男孩那双仿佛琥珀般晶莹剔透的眸子失去光泽,眼睛缓慢地闭上的时候,银尘和缝魂,心里都翻涌起了悲凉。但是,在下一个瞬间,恐怖的阴影从天而降。 小男孩闭起来的眼皮,突然像是冰块融化一般,渐渐消失了,露出两个黑色的眼眶,仿佛是腐烂的尸体留下的眼洞,而更加可怕的在于,两个黑色的眼眶里,仿佛涌动出了越来越多的黑色黏稠的液体,这些液体挣扎着、扭曲着,像是有生命的黑色软体怪物一般,发出阵阵锐利刺人的尖叫,这些黏稠的液体从男孩的两只眼睛里挤出来,黑色的胶质,汩汩地沿着男孩的脸、脖子、胸膛……流淌到地面上,黑色的液体开始挣扎出四肢般的形状,突起的一块圆弧状的肉瘤上,有两颗拳头般巨大的雪白滚圆的眼珠,上面布满了撕裂般的血管,一个如同嘴部般的黑洞正在发出嘶哑而恐怖的呐喊……一大团黑色的胶质冒出腐烂的臭味,并且不时地伸展出如同枯树枝丫般的手脚,看起来仿佛被烧死后扭曲了的焦黑躯体,又如同被黑色的沼泽吞噬了的腐尸……当最后的黑色黏液从男孩身体里排挤出来后,这团蠕动尖叫着的黑色液体,渐渐衰弱了下去,最后变成了黑色的气体,蒸发到空气中,被风吹散了。剩下小男孩水晶般的空壳,两只空洞的眼眶朝外面冒着白色的寒气…… 银尘和缝魂都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这摊不知道是什么怪物的黑色黏液,就是他们一直信奉的如同神祇一般的白银祭司吗?难道那个完美精致得仿佛水晶神像般的小男孩肉体,只是他们的躯壳么?那心脏的水晶地面里沉睡的那几个白银祭司呢?他们俊美如同天神般的水晶躯体下,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一团黑色腥臭黏液呢? “这些轮不到我们去想。我们只是王爵和使徒而已。接受并完成任务,是我们的命运。”鬼山缝魂在渐渐昏暗的海风里,额前的头发吹开来,露出他硬朗的眉眼。曾几何时,称霸整个大陆的最高王爵和使徒,如今竟然变成现在这样悲哀的存在。 这个大陆上,究竟还有多少可怕的秘密呢? “永生王爵西流尔的肉身,其实已经不存在了,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终于将自己和这座岛屿合二为一。其实,整个亚斯蓝的领域里,也只有西流尔能够做得到。他的灵魂回路仿佛就是为此而生的。他那种接近极限和永生的恢复能力,使得他可以将自己的血液、神经脉络,甚至肌肉、骨骼,全部打碎之后,蔓延覆盖到整个岛屿。只要他的肉体之间还有一丁点儿的连接,甚至是只要还有血液的覆盖和流动,那么,他的生命就不息。我们很难想象那是一种多么恐怖而庞大的过程。经过十几年的时间,他终于将自己……变成了脚下的这个岛屿。这其中的痛苦,不是我们能够想象其万一的……” “那他本人呢?肉体既然都陨灭了,那他还算活着么?”鬼山莲泉突然觉得有些悲凉。 “当然还是活着。只是他处于一种沉睡的状态,或者说是在很长的时间里仅仅维持着一个混沌的意识的形态。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应该是将自己的全部肉体和这个岛屿相融合之后,把自己的灵魂和思想,抽离了出来,凝聚存放在了岛屿深处的一个秘密的地方,相当于我们的心脏或者大脑……只要找到这个地方,就等于找到了西流尔。” “找到了之后,我们的任务是……”鬼山莲泉问。 “我们的任务就是……”鬼山缝魂闭上眼睛,风吹动着他铠甲下的布袍,“重新凝聚他已经混沌的意识,然后……唤醒他。” 鬼山缝魂和鬼山莲泉,沿着岛屿缓慢地前行。一路上都在感应着魂力的强弱和变化。当他们走到一个峡谷状的缺口裂缝的时候,他们停下了脚步。 “这里魂力涌动特别强烈,这里应该是一个入口,通往西流尔的心脏。”鬼山缝魂说。 莲泉停下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我想试着用回生锁链刺进岩壁深处感应一下,我的魂力应该可以通过锁链延伸到岛屿的深处去,这样比较容易探知吧……” 岛屿的另外一边,特蕾娅望着天边翻涌的黑云,眼睛里是混浊的白色光芒,“哎呀,真是聪明呀,能够把自己的魂器用得这么出神入化……虽然到达不了像我这样的大面积魂力感知的程度,但是,借由魂器的出色使用,而将自己可以感应到的魂力范围和强度都成倍扩大,对于她自己的魂力捕捉能力而言,真的是脱胎换骨的飞跃啊……呵呵……” 特蕾娅仿佛一个梦游的人一样喃喃自语,再搭配上她瞳孔里那种翻涌的白色,看起来仿佛被摄去魂魄的傀儡。神音听了心里一凉,突然回忆起自己当初遇见麒零的时候,将自己的鞭子如同蛛网一样遍布整个森林用来捕捉魂力流动、感应对手的场景。但是特蕾娅怎么会知道呢,神音冷冷地问她:“你是在说谁呢?” “我可不是在说你,”特蕾娅回过目光,瞳孔瞬间清澈起来,“我说的当然是你的对头,鬼山莲泉啊。她从魂塚里带出来的是回生锁链,和你的魂器长鞭一样,都是可以无限延展、随意分裂的魂器。你的束龙柔韧如丝牢不可破,她的回生锁链锋利如刃坚不可摧……但话说回来,还是你的束龙厉害一些……你的魂器是活的……如果我没感应错的话,它应该是由四股来自不同种类的龙的筋脉编织扭合而成的吧?而且,当初制作这个魂器的人,同时也把四条龙的魂魄封印在了里面呢……” 神音没有回答她,但是心里却冒起了一股寒意。她实在难以相信,特蕾娅对魂力的感知,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自己的魂器还潜伏在自己身体内没有释放出来,她竟然就能穿透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的魂器并且说出它的材料构成。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因为魂器没有释放到体外成形之前,仅仅也是作为一股魂力存在于爵印之中,它和身体里其他如同浩瀚汪洋般游走在灵魂回路里的魂力是一样的。这就好比是在一整片巨大的森林里,分辨出其中一片树叶一样。 “要杀她,你就赶紧去。因为他们,企图做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呢,现在不杀,就晚了。”特蕾娅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仿佛一层冷霜覆盖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神音知道特蕾娅没有在开玩笑,于是她回过头看看幽冥,幽冥冲她点了点头,于是,神音卷动身影,仿佛一阵泛着白光的风一样朝岛屿的另外一边飞掠而去。同时,一股更加肆虐庞大的黑色风暴,紧随其后——杀戮王爵,幽冥。 特蕾娅嘴角掠过一丝残酷的笑容,仿佛谁的生与死,都和她没有关系。她只是在看一场精彩的斗兽场里的厮杀而已。她转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刚刚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霓虹,突然跃动起身,朝着刚刚消失的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风驰电掣地追去。他充满力量的小麦色肌肤,在暮色里仿佛一道橙色的闪电。 特蕾娅狠狠地跺了跺脚,咬着牙,“你想去送死么!”暗骂了一声后,也跟着朝霓虹追了过去。 “轰——轰——轰——” 一声接一声的爆炸声响,在四处激射的碎石尘烟中,鬼山莲泉的长袍被脚下旋动的气流卷起,看起来仿佛波浪中柔美的睡莲花瓣。她双臂上缠着分裂出的数根银白色锁链,每一根都仿佛流星般从缺口裂缝处激射而进,如同钻地的白色巨蟒一样,朝着岛屿深处“哗啦啦”游窜而去,地底深处传来无数岩石被钻破的声响。她紧闭着双眼,仔细地分辨着从锁链深处传递回来的魂力变化。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无数的石块碎屑。 “找到了……”鬼山莲泉猛然睁开眼睛,“天啊……”她难以相信从锁链深处传递回的残留魂力的气息……那简直是…… “我们想办法进去……”鬼山缝魂从身体里释放出他的月牙色的巨剑。 “不用,我来就行。”鬼山莲泉将其他的几根锁链从岩石里拔出来,只剩下那根找到了西流尔心脏的锁链,她再次将几根锁链朝着目标激射而去,锁链叮叮几声,在岩石上打成了一个圆。鬼山莲泉双眼一紧,周身十字交叉的金黄色刻纹突然爆炸出一圈巨大的金黄色光芒,只听见轰然巨大的爆炸声,接着“哗啦啦”一阵锁链的声响,五根白色巨蟒般的链条,将无数巨大的碎石块从岛屿深处那个圆形的洞口拔了出来,仿佛是一个正在奔涌的井口。 当飞射的碎块和尘埃落定了之后,一个幽深的洞穴入口呈现在他们的面前,如同一个来自地狱的无声的黑色邀请。 “走吧。”鬼山缝魂将长剑收回体内。 “嗯。”鬼山莲泉跟了上去。 刚走了两步,“小心!”鬼山莲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鬼山缝魂一把抱住,朝后面倒退飞跃而去。而她刚刚站立脚下的地面,突然爆炸耸立出一大簇锋利的黑色冰晶,无数枚仿佛倒刺般的黑色冰晶簇拥在那个黑色的洞口,看起来如同一个森然的巨大昆虫张开的口器。 鬼山缝魂心里一寒,这些黑色的冰晶太熟悉了,那简直就是他——杀戮王爵幽冥的标志。 “莲泉!”鬼山缝魂大吼一声,莲泉心有灵犀地将魂印一震,巨大的白色光芒从她耳垂下方的爵印里呼啸而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白色羽毛仿佛遇风则长的精灵一样,迅速膨胀充满了巨大的天地之间。几秒钟的时间内,鬼山缝魂和鬼山莲泉,就站在了高高的闇翅的后背上,仿佛小山般巨大的闇翅震动双翼,从地面拔地而起,朝天空飞跃。鬼山缝魂手拿月牙色的长剑御风而立,铠甲铮然,在他高大威武的身躯背后,美艳而冷漠的鬼山莲泉翩然在旁,她手中的银白色锁链仿佛是游动在空气里的两条白蛇一般灵动,哗哗作响。 而在他们对面,是两束游动的光芒,一黑一白,仿佛卷动着的鬼魂一样,坠落在山崖的顶上,光芒被风瞬间吹散,面容诡谲而英俊的幽冥以及巧笑嫣然的神音,仿佛一对完美的情侣一般,在山崖顶端迎风而立。 “想去哪儿啊,姐姐?”神音抬起手,伸到后颈脊椎的地方,用指甲轻轻地划开皮肉,将那条仿佛脊髓般的白色长鞭束龙从体内释放出来。她眯起眼睛,冲莲泉轻轻一笑,刚刚在特蕾娅面前恐惧的样子完全消失不见了,此刻的她,和她身边站立着的幽冥一模一样,他们是杀戮的象征,他们是死神的使者。她目光里闪动着千刀万刃。 “不用你管。”鬼山莲泉低喝一声,手上的锁链突然暴涨激射,同时又分裂出其他几根锁链,一个短暂的瞬间,整个天地间都翻涌着她白色巨大的链条,周围的空间被她的链条锁成了一个密闭的网。 “别丢人现眼了!”神音朝空中一跃,身影闪电般朝巨大的闇翅冲过去,与此同时,她手中的长鞭顷刻间分裂成四股,每一股龙筋在风中迅速地膨胀开来,化成四条巨龙,每一条长鞭的鞭头,都挣扎变形出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龙头,和无数锋利的獠牙,并且那血盆大口里不断地传出咆哮的龙吟。四条巨龙翻滚着,朝莲泉的锁链缠绕而去,锁链锋利的金属摩擦着鞭子上一片一片龙鳞的刺耳声响,锐利地冲击着人的耳膜。连幽冥和鬼山缝魂,都觉得胸口一阵一阵气血翻涌。 两个使徒拥有如此类似的魂器,似乎冥冥之中就是一对天生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对手。 神音之所以一上来就释放出如此巨大的魂力,是因为她清楚,此时此刻的鬼山莲泉,早已经不是当初在雷恩被自己困在甬道里的可怜使徒了,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上,如果不趁着鬼山兄妹在调动起无数的海底魂兽之前解决他们,那之后就麻烦大了。而且她明白,在鬼山兄妹面前,自己和幽冥都无法释放魂兽,否则他们很可能将之催眠,反噬自己。特别是幽冥的诸神黄昏,如果失去控制的话,这片海域随时都有可能瞬间变成人间炼狱。 神音全身的金色刻纹肆意而暴虐地绽放着光芒,她双眼发红,双臂朝前一甩,“刷刷”两条巨龙长鞭朝闇翅的那两双锋利的巨爪缠绕而去,当鞭子缠住了闇翅的双腿时,她突然在空中朝后将身体一拧,喉咙里发出巨大的怒吼。神音巨大的拉力,竟然让庞然大物闇翅稳不住身形,被两条龙鞭拉扯着,朝神音的方向滑去。同时,神音把手腕上的那串冰蓝色的宝石往空中一扔,瞬间,十七个风驰电掣的神音仿佛卷动着白色光芒的女神在空中旋转着交错飞掠。十七张仿佛花朵般娇艳的脸上,是毒蛇带血獠牙般凛冽的杀戮气息。 鬼山莲泉心中一沉,空中悬浮的锁链被那几条巨龙般的鞭子缠得动弹不得,她闭上双眼,身体里震荡起一股排山倒海的魂力。猛然间,回生锁链突然暴涨三倍,如同双手环抱的柱子般粗细。链条每一个环扣的边缘,都是刀锋般又薄又利,突然膨胀开来的力道,将缠绕着它们的龙筋,切割得鲜血直流,空气里四散激射着无数龙血,仿佛从天而降的红色暴雨。耳边充斥着四条巨龙的悲痛龙吟,响彻天地,连空中的乌云,都被震动得翻涌不息。 “你找死!”神音的脸上寒光爆射。两条巨龙突然松开锁链,朝鬼山莲泉席卷而去,狰狞而巨大的龙口利牙交错,莲泉脸上一阵慌乱,但闇翅被神音拉扯着,躲避不了。 正在这个时候,鬼山缝魂举起月光色的长剑,他胸膛上金黄色的十字刻纹绽放出剧烈的光芒,空气里无数卷动着的白色气流刷刷地朝剑身蹿去,凝固在剑身表面化成森然的寒气,他举起长剑朝闇翅脚下的龙身砍去,剑气暴涨,仿佛卷动的白色软刃,闪电般地刺进龙鳞深处。 两声巨大的惨叫,两条龙鞭吃痛,松开闇翅的爪子,闇翅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鸣叫,冲天而起。 “莲泉,现在!”鬼山缝魂大吼一声。 莲泉心领神会,她转身和缝魂以背相靠,双眼紧闭,天地间一阵巨大的雷声,闇翅载着他们两个朝云朵之上飞快地爬升,与此同时,他们脚下辽阔的黑色汪洋,隐隐发出无数沉闷而遥远的怒吼。数以万计的游动的光芒,在黑色的海面之下隐隐发亮。顷刻间,浩瀚无边的黑色海洋变成了一面混沌的星空,密密麻麻的光点,在沉闷的巨响中呼之欲出。 神音心里突然有着无限的恐惧,她回过头,看着幽冥。 幽冥冲她点了点头,然后朝天空飞快地拔地而起,仿佛一股冲天的黑色气旋,他修长而矫健的身形,一瞬间就追上了朝天飞掠的闇翅。他双眼含怒,面若冷霜地冲鬼山缝魂说:“使徒们打斗,你凑什么热闹,你的对手是我!” 说完,他朝天空将头一仰,胸膛上的金色刻纹激射开来,翻滚的乌云深处,无数的水汽凝结翻涌,瞬间幻化成上万根刀剑般的巨大黑色冰柱,从天空雷霆万钧地笔直射下。 鬼山莲泉挥动起白色的锁链,如同旋转的星云般将她和缝魂围绕起来,激射而下的巨大黑色冰箭撞碎在旋动的锁链上,化成四散碎裂的黑色冰块,只是闇翅巨大的身形无处躲藏,“噗噗噗——”转眼间密密麻麻数十根巨大的黑色冰箭穿射过它的翅膀和身体,空气里漫天洒下巨大的血雨。伴随着闇翅巨大的哀鸣声,他们随着闇翅一起朝海面上跌落下去。 天空里的幽冥一声冷笑,朝上突然跃起之后,仿佛跃出水面的黑色鲤鱼一般,又头朝下垂直坠落,追着鬼山兄妹而去。他如同一个黑色的鬼魅,从天空之上笔直刺下,他将左手再次用力一斩,“坠!”天空里,又一批成千上万的巨大冰箭怒射而下,这一次,每一根冰箭都变得更加庞大而沉重,速度更加剧烈,雷霆万钧,仿佛一面当头轰然砸下的带刺巨墙。 而更加绝望的是,幽冥将右手一抬,身下的海平面上,突然疯狂地拔地而起数十根锋利而又巨大的黑色冰晶尖刺,钻出水面的尖头仿佛雨后的春笋,一个眨眼的瞬间,就化成了诡谲扭曲的藤蔓般“哗啦啦”朝上摇曳爬升,沿路不断吸纳着天地间的水汽,膨胀着直径围度,碎裂的冰块噼里啪啦坠落深海,鬼山莲泉看了看头顶压下来的黑色冰箭,再看看脚下此刻正朝他们疯狂吞噬而来的冰凌藤蔓,在这样两头夹击的当下,她心里一慌,手上的锁链突然露出一个缺口,鬼山缝魂的肩膀瞬间被一枚冰箭洞穿,滚烫的热血飞溅开来。 “不要管,全神贯注!莲泉,现在放松了,我们就没有机会了!”鬼山缝魂依然紧闭着双眼,全身的魂力在他的灵魂回路里疯狂而有序地流动着。 “是!”莲泉眼睛里含着热泪,她抬起头,看着从上面坠落下来的黑色鬼魅般的幽冥,又看了看岩石上此刻正在休息伺机而动的神音,她闭上双眼,全部的魂力朝着脚下黑色的海面涌动而去。 “起!!”鬼山莲泉和鬼山缝魂突然大吼一声,两个人睁开他们的双眼,他们的眼睛全部变成了血红的颜色,甚至发出骇人的红色光芒,莲泉跌坐在闇翅羽毛柔软的后背上,嘴角沁出一丝鲜血,但是她依然咬牙维持着巨大的魂力消耗,而她身边的鬼山缝魂,如同一位高大的战神一样,迎风而立,喉咙里发出暴风般的怒吼。 神音和幽冥异口同声地大喊:“糟糕!” 下一个瞬间,他们脚下辽阔的海面突然像是被煮沸了一样,肆意地翻滚起来。接着,几秒钟巨大的寂静笼罩了天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海面突然高高地隆起一个光滑的弧度,然后轰然一声巨响,仿佛海底火山喷涌一样,一头又一头大大小小、千奇百怪的魂兽,从海面上破水而出,朝天空疯狂飞窜,无数的剑鱼、海象、海狮、蛟龙、海蝶、水蛇、海马、三戟鱼……各种叫得出名叫不出名的海底魂兽,密密麻麻地从海平面上渐渐飞起,当然其中为首的,正是鬼山缝魂的第一魂兽海银,那是一头有着麒麟的身体和龙的尾巴的怪兽,双肩长着两只巨大的纯白色肉翅,上面密集地生长着无数长剑般锋利的细长鳞片,如同千万把刀刃。 从高高的山崖上望过去,一直到地平线上那么遥远的海域范围内,全部都是飞翔在空中渐渐聚拢来的数万只魂兽,它们的双眼通红,失去理智般地咆哮着,神音被这天地间回荡着的巨大轰鸣震得胸口一紧,一口热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全身的灵魂回路被震得差点儿错乱,她赶紧坐下来,平稳体内几乎快要被这些魂兽的怒吼震得失控的魂力。 在这黑色苍茫的天地间,地平线上,落日正在颓败地往下沉,落日鲜红色的余晖里,是这几十万只巨大而疯狂的魂兽,从高空上望下去,仿佛成千上万的黑色野蜂将海面覆盖起来。无数从它们身上激射出的鳞片、利爪、尖牙,将整个岛屿射得千疮百孔,飞沙走石。几十万只疯狂的魂兽朝着神音、幽冥席卷而去。 而这个时候,山崖上突然卷动出几缕强劲的光芒。 麒零刚刚看见脚下黑色的地面,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整个天地间巨大的轰鸣震得头痛欲裂。他刚刚通过漆拉的棋子传送到这个岛屿上,他完全没有想到,会直接面对着这样一场天崩地裂的巨变。 他吞咽下口中的鲜血,张口想要呼喊银尘的名字。但是他发现自己完全说不出话来,四周激荡着仿佛雷暴般冲天裂地的魂力,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在摇晃的视线里,看见银尘突然闪动身形,挡在了自己前面,银尘腰间光芒闪动,瞬间,一面巨大的纯银的盾牌挡在自己前面,巨大柔和的白色光芒,将周围的飞沙走石、尖锐叫嚣,还有那些暴戾流动的魂力全部阻挡开来。 麒零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他看着面前整个天地间几乎崩裂的场景,张开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人间炼狱么……”他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 而此刻,银尘将天束幽花朝盾牌后面一拉,拉到麒零身边,“你保护她。”说完,他和漆拉两个人,一黑一白两道光芒朝着仿佛坍塌的天空飞掠而去。 “这是完美天堂,还是人间炼狱……说不准呢,一切才刚刚开始……” 悄然出现在麒零背后的特蕾娅,看着天地间狂乱的魂兽们,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但是她混浊的瞳孔里,却有一种狂热的期待。谁都不知道她期待的是什么。 只是,站在她身边的霓虹,此刻呼吸急促了起来。他全身的刻纹密密麻麻地几乎全部浮现了出来,狂暴的魂力如同龙卷风一样,从他的身体里席卷了出来。 他的眼神直接而又暴戾,他的眼睛里,除了神音,谁都没有。 特蕾娅被身边的魂力震动,回过头看着霓虹。没有说话。 真正摧毁天地的风暴就要开始了。她想。 只是,连她都不知道,这场战役的结果。 因为,她现在还不知道,突然降临的银尘和漆拉,会站在哪一边。 如果这场战役最终引起了他们两个人的加入,那么,这将是一场摧毁亚斯蓝的大战。 谁都没有意识到,并且谁也说不清为什么的,这样一个事实: 也许是天意,也许是巧合,亚斯蓝除了一度王爵修川地藏和他的天地海三使徒之外,所有现存的二度到七度的王爵使徒,都会聚到了这个岛上来了。 而此刻,乌云翻滚的苍穹,天光破碎逃窜,漆黑的大海如同煮沸的水,数万只疯狂暴戾的魂兽仿佛一只只海底妖魔一样持续破水而出,这种末日般的气息,这种毁灭前的预兆,多像是几年前的那次重演,也许冥冥之中,天神再一次地,用它诡异莫测的灵犀牵引,聚拢了所有魂力的巅峰。 特蕾娅笑着看了看霓虹,她风情万种地伸出手,握住霓虹肌肉结实的手臂,然后牵引着他的手,伸进自己的裙摆,她牵引着他,仿佛指引着一个未经世事的孩童。她让他的手抚摸着自己的爵印,霓虹修长有力的手指抚摸着那私密处最柔嫩也最神秘的肌肤,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呼吸里是炽热的雄性欲望,他天使般纯美的面孔滚烫通红。特蕾娅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使徒,像一个少女端详着自己最宠溺的玩具。霓虹的魂力翻涌激荡,仿佛一座随时都会喷涌的火山。 ——然而,只有特蕾娅知道,在持续不断的抚摸之下,自己爵印里沉睡着的那个宝贝,它才是真正的、能够毁灭天地的火山。只是它依然沉睡着。 ——但它正在醒来。

  却被缚沉重的锁链任人审判

电线杆立在雾里,车窗上是冷雨,身后是拖拽着锁链桀桀爬动着的黑影,惨白的牙齿排成整齐的一列,他们没有眼睛。

  你们怒睁双眼注视着头戴礼帽的白色人的举动和呼语乱言

黑暗的尽头是火焰,黑色的火焰闪着猩红的光。诺森德雪原上的棕熊双足站立,皮毛粘在一起,巨大的前掌重重拍击在地面上,激起成片的黑色灵魂,密密麻麻的黑色圆球,蜂拥着冲向天空,消失不见。

  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发言

向前迈出一步,踏入冰冷的沼泽,抬脚时巨大的水声跳动着传出去很远,尽头有东西醒来。

  有人列出了黑字白底的纸张

书本被拖入水中,没有溅起水花,被拖拽着迅速下沉,沼泽变成黑色。出现漩涡,咕嘟着泛出两个光洁的白色气泡,在升出水面的前一刻被黑色侵入,迅速玷污,一切重归寂静。

  有人咆哮怒吼有人得意高傲的神情视我们为其囊中之物

图片 1

  我要抗争铮铮的锁链哗哗作响

明明踩在桥上,桥面没在水下,暗流推挤,不得不紧紧抓住一侧的锁链,链条黏腻湿滑,像被苔藓包裹的废弃鱼缸中的加热棒,散发着某种令人作呕的暖意,仿佛另一端连接着鲜活的肉体,心脏跳动,传至此端却只剩死寂的气息。

  没有人懂我们的语言

林中有间木屋,走上小屋前蜿蜒的石阶,水不停地滴落,冰冷的青石上有细密的苔藓,被消解在身后拖拽着的沉重锁链巨大的摩擦力之中。锁链在石板上划出另一种声响,沉闷又刺耳,小屋亮起灯光,费力地从门缝中泄露出来。

  我们曾经反抗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

抬起的手被木门上生锈的铁箍扯出长长的伤口,深红的血在低落到地面之前就被风化成黑色。血液的气息弥漫着传出去很远,森林尽头响起缓慢沉重的脚步声,听得出十分庞大,却并不笨重,树叶骚动的声音被断裂的树干遮蔽,嘶哑的低吼和尖利的嘶鸣和杂着传来,它更近了。

  大海吞噬着一切

门缝中的灯光倏地熄灭,屋前黑影瑟缩成一团,巨大的黑色笼罩过来。

  我们举起闪亮的钢刀将锋利的刃刺进了举着火枪弹药的陌生人的胸膛

四周都消失了,水滴落在中央,地面变成巨大的平静的黑色湖面,生长出巨大的涟漪,借着反光可以看到水面之下,蜿蜒着的触手与黑暗。

  为什么他们给我们以锁链囚禁我的自由之躯

远处有光,锁链不见了。手腕是泛青的苍白色,筋脉依稀可见,伤口汩汩地流出鲜血。沉重的喘息声,残破的白色布衫,和被挖空的双眼。

  永别了美丽的爱人再见不得我广袤碧绿的炎热的家园

你在哪里,哭腔响起。

  你们要做什么大海的波涛桅杆不知转向何方

无人响应,他死在风里。

  遥远的距离而我的土地不晓得在了哪里

晚安。

  任人审判

  刽子手私有财产还是还我以正义

  因为我本自由之躯

  我来自遥远的非洲大陆

  我有健壮的躯体不屈的精力和肌肤的黑色

  我不懂得白色人们的世界他们金发碧眼甚是美丽

  为什么黑色就是一种天生的罪恶

  为什么黑色就不能有“我”只是牲畜高等的工具

  只能是劳作不能有思索不能有欲求不可以走动

  被圈在偌大的笼子里用通红的烙铁印上卑微的疤痕

  黑色只是白色掌中的一只尤物或许都不如

  皮鞭饥饿炎炎烈日种植园棉花烟草甘怡的糖

  豢养的畜生还可以休憩或许片刻到原野的驰骋

  锁链和牢笼就是黑色终身的旅程

  家园早已成了痴人说梦

  自由那只是想象的天堂

  黑色当你闭上疲惫的双眼而入土才或许可以通达永恒居所吧

  带着十字架举着红本圣经的牧者如是之说

  我情愿相信因为别无他求

  只因为我们与生俱备的黑色

  上帝啊我们也是你的造物

  而同出于你的手的同类们

  你们凭借什么判断主的圣谕

  不不能如此

  我们内心的呼求定会通彻神的旨意

  我们来自黑色的非洲

  他烈日炎炎却是我们的奶蜜之地

  我们也有交流的语言

  有思维有头脑有爱恨情仇

  有甘怡如蜜的妻儿有心心念念的生身父母

  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有人的自由

  我们有家园有土地

  我们绝不接受他人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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